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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国画诗情渗透之散见           
中国画诗情渗透之散见
文章来源:不详 更新时间:2008-4-5 13:21:123i3i.c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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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恩道/文

以诗情入画,以画意融诗,这大约是中国绘画和中国诗歌互融互汇的至美境界,通常人们都称之为“诗情画意”。这些年,余除绘画又喜读诗,偶而亦坐诗题于画中。时日久了,有些心得体会,便随手记下,也有数千言,但大多都为一孔之见。郑铁石先生促我作文,只得将历年来所记整理,成为散见,在此发表,求教于大家。

唐代王维:“画为无声之箴颂”,便讲的是画为无声之诗,北宋苏轼:“诗画本一律,天工与清新”,又:“观摩诘之画,画中有诗,味摩诘之诗,诗中有画”,更全面地点出了诗画相融的关系。后人为了便于记咏,就有了“画为无声诗,诗为有声画”之说。

诗中有画,是说除了言志之外,还应有鲜明的艺术形象;画中有诗,是说除了图形之外,还要倾注画家的真情。诗要有画意,画要有诗情,非此,诗画都将失色、枯燥、乏味。

无论作诗作画,大都为借物寄情。作诗画者大都为有情人,面对奔腾江河,巍峨山岳,明丽春光,凄迷秋色,以至荒滩野渡,急雨骤云,都可能触景生情,系国联家,捉笔吮毫,成诗成画。

借物抒情,情应升华,使情达到至圣、至洁、至高、至深、至美的境界。李白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”用夸张、比兴的手法,传达出诗人浩荡气概,豁达胸怀,读之使人回肠荡气,激情迸发。

诗无画意,如小巷吵叫;画无诗情,为工匠图解,都不能称为艺术。一个诗人,一个画家,要在心灵之中荡漾诗情画意,美化灵魂,陶冶情操。面对大千世界,万事万物,不会激动,不会感慨,不会歌哭,也就不会触景生情,也就不是一个诗人、一个画家。

好诗应“言尽而情远”,好画应“画尽而意深”都要留下给人回味、晶嚼的空间,使人感染,使人共鸣,使人得以美的陶冶。

以诗情入画,就要使画面有诗的情境,要禀情感物言志。情,人性之感情,这是一起艺术的出发点。画家应和诗人一样,作一个有情者,多情人。有了情,才能够触景情生,感物言志。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提出:“大凡人之感于事,则必动于情;然后兴于嗟叹,发于吟咏,而形于歌诗矣。”画有了情,才能够使观赏者摇荡性情,触动情怀,引起共鸣。

诗因人性情、才识,品质不同而形成不同品格,明李贽《读律肤说》中说:“故性格清彻者,音调自然宣扬;性格舒徐者,音调自然舒缓;旷达者自然浩荡;雄迈者自然壮烈;沉郁者自然悲酸;古怪者自然奇绝。”因人而异,形成和诗一样的多样品格。绘画者,只有通过画面传达出自己的品格、才情,才能真正称为自己的作品。

诗讲意境,画亦讲意境,二者是相通的。意境包括了作者心意与外境之间,物象、笔墨与读者之间的联系、互动、冲突、和谐、想象等富有联系性的创造活动和产生富有感染力的艺术境界。

诗有三境:物境、情境、意境。画亦有其三境。唐王昌龄论曰“处身于境,莹然掌中,然后用思,了然境象,故得形似”,这里谈的是何为物境;又曰:“误乐愁怨,皆张于意而处于身,然后驰思,深得其情。”是说何为情境;论及意境则说:“亦张之于意而思之于心,则得其真矣。”王昌龄在这里主要是论诗,将此论用于论画,最为适宜。

关于诗画意境,古代论及颇多。早在春秋战国时庄子就云:“荃者所以在鱼,得鱼而望荃;蹄者所以在兔,得兔而忘蹄;言者所以在意,得意而忘言。”说的就是得意忘形,象外之象,象内之情的意境之论。

以诗入画,使画有诗的情韵、情景、情致,就要了解诗的美学特征,将这些特征引入画中。诗歌讲求含蓄之美,讲求形象与哲理的结合,强调触景生情,移情入景,显景隐情或显情隐景,给人留下大片的思维空间,让人赏之意犹未尽,产生联想;诗歌讲求中和之美,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,人与社会的和谐,静与动的对立统一,虚与实的对立统一等等。这些诗的美学原则,都可以为画所用,历史实践证明,历史上有成就的绘画大师,其作品不饱含着这些诗学因素。

诗画相渗,形式颇多,除画面内含诗情外,还有依诗作画,题诗配画等。依诗作画成为经典之作者颇多,最著名的要属晋顾恺之画的洛神赋。画家通过绘画的语言,创造性地把曹植的诗歌情境形象地传达出来,成为千古绝唱。

明大家徐渭画的《墨葡萄》,画中题诗道:“半生落魄已成翁,独立书斋啸晚风,笔底明珠无处卖,闲抛闲掷野藤中。”诗画相配情境交融,大大丰富了画作的内涵,使人浮想联翩,余味无穷。清郑板桥画的《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》配诗道:“衙斋卧听箫箫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,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通过竹的形象,真切地表达出作者之情。

白石老人一幅画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画题为《垂钓》,四尺竖幅对开。图中一劲韧松灵竖线垂直而下,下端数尾红鱼,戏于线端,右上角题款。笔墨简洁,意味隽永。中国画的笔墨构成如诗词的炼词炼字,用准确简洁的语言,表现出无尽的思维空间,形成多一笔不成,少一笔不可的形式。

白石老人最富有联想空间的要属大家都熟知的《他日相呼》和《蛙声十里出山泉》两幅作品。大师这两幅的诗情洋溢都运用了诗的“兴”的手法,由客体蝌蚪随溪而下,小鸡相争起兴,到命题山泉蛙声和成鸡相亲,把视觉空间引向时间空间,这二者的空间跨度,是人们的联想便有了一个艺术思维游移的天地。

并不是说中国画只有以简洁的形式才能产生诗的联想,具备思情。

鲁慕迅先生的画,典雅洗练,沈著含蓄,观之如煦风扑面,清流沐身,透露着新时代文人画家的操守和情怀。《芍药新芽》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,画面数株娇红新芽,错落有致破土而出,构成画面主体;株间两只白蝶,疑为花蕾,舞欲其间;根旁数点清墨,形成呼应对比,清新雅致,娇美多情。画家题诗道:夜来新雨催新芽,新芽茁艳红于花,花开十分易凋谢,苗生盈尺气清嘉……。诗情画意,韵味无穷。

由此及彼,情思绵绵是画寓诗情的重要手段,。陈立言先生早期创作的《秋忙》至今不能使我忘怀。画面一女童提壶灌水,背景是满坂稻黄。十余只军用水壶列于女童足前身后,画面饱满,笔墨多情。画家以军用水壶这一物象,让人联想到一群解放军挥汗忙于收割的场面,充溢着浓郁的诗情。

强调画面充溢诗情,一般认为是中国绘画有别于西洋绘画的重要特征之一。事实上,西洋绘画大多也注重诗情的渗透,如米勒的《晚钟》、《播种者》等等。那乡间田野的风情神韵,亦给人以无尽的暇思。中西不同的是,表现的手段,写意与写实,笔墨与色彩,主观与客观参差形成的比例,就给人们形成了中国画更注重诗情画意的印象。

诗是表达时空流动的语言艺术,绘画是表现瞬间凝定的视觉造型艺术。诗用语言除了表现时空流动中诗人的情怀外,还能表现出瞬间凝定的艺术形象,便有了画意。画用笔墨除了表现客观形象而产生美感外,还能使人产生联想,形成思维的时空流动,便有了诗情。二者水乳交融,难解难分。

题诗入画,使画面产生的书卷气,形式美,是中国画的一大特色。中国画注重诗、书、画、印情景交融这一作用外,四者产生的形式美,也是其注重的原因之一。

有感于现在中国画很少见诗,便有上述之浅见。诗情画意,是中国文学、绘画两门艺术结合最为完美的一种形式,这个传统,不能放弃,而应继承和发扬。

参考资料

http://www.qiongyan.cn/news/news.asp?id=167161217中国收藏通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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